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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再練雙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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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再練雙人

伍弋帶着這個疑惑, 一直到回國為止,都沒敢問出一個字兒來。

蘇宇表現的太淡然了, 淡然的和自己腦補的畫面沒有一點關系。最終不得不沮喪地承認……昨晚應該是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。

原本還有些動搖的意志在這一刻無比堅定了起來。自己都赤·身裸·體任人魚肉了, 蘇宇的反應卻是最好的回答。如果不是鋼鐵直男,那樣的情況下,怎麽會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, 今天更不會這樣淡然地對待自己。

這樣也好,就別再做什麽蘇宇可能也會喜歡我的美夢。

伍弋一直有點蔫蔫的,回了宿舍就沒再出來,就連晚飯都有去吃。

蘇宇此時倒是無暇顧及伍弋,只因為此刻他已經被人圍住了。

蘇宇拿着行李回了公寓樓, 一路上樓都是安安靜靜的,午休時間早就過去了, 差點時間就要吃晚餐, 在天壇公寓裏本應該是較為熱鬧的時候。

後來蘇宇想着,如今年假才過,大約很多人多請了幾天假,留在家裏陪父母了吧。

蘇宇心裏想着事, 愧疚今年又沒能陪父母過年,只等世錦賽後多請些日子的假回家好好陪陪父母,卻疏忽了宿舍并沒有鎖上的大門。

身後尹正學落後了幾步,已經掏出了手機, 臉上都是看好戲的笑容。

蘇宇推門進去,“嘭”的一聲響, 金色的紙片從頭頂上洋洋灑灑地落下,屋裏站着一圈人,蘇子棟手裏捧着一束花站在人群的中間,開心地大喊:“歡迎蘇宇回家!”

身後的人群跟着附和:“歡迎蘇宇!”

蘇宇愣了一下,下一秒,嘴角的冷硬化開,露出了笑容。

不大的宿舍屋裏擠了十多個人,有蘇子棟、蔣陽波和霍雪凝,還有張亮、文雯溫和隊裏新來的小師弟小師妹們,再後面能夠看見張妮和孫賀安的臉。

他們早早地等在這裏,将屋裏裝扮的格外喜慶,靜靜地聽着走廊外傳來的腳步聲,給了蘇宇一個天大的驚喜。

蘇宇向來不太注意經營人際關系,平日裏冷清慣了,若沒有事,他并不會特意去找誰閑聊。本來只是個單純的訓練狂,但是當他的存在感越來越強,即便什麽都沒說,花滑隊男隊的核心也漸漸轉移到了他的身上。他不需要去做什麽,只要比出一個讓同為華國人就會驕傲的成績,便是那最強的凝聚力。

蘇子棟退位讓賢的乾脆無比,若說原先還有一點不甘心,但是當蘇宇拿下了世界冠軍後,他就知道自己的時代已經過去,而蘇宇撐起的男單花滑天空更加的廣闊,他站在那片天空下,雖然有些不習慣,但仰頭去看的時候也被那瑰麗的天所吸引。

他很感謝,蘇宇能将華國的花滑男單,送上世界最高的賽場。

這是一場非常小型的慶功宴,只有花滑隊的部分隊員參加,吃着食堂打來的飯菜,喝着孫教練帶來的酒,嘴裏吹噓談論着這次的比賽,每個人都很快樂。

若華國的男單一直很強,沒有你我也可以拿世界冠軍,那麽彼此的關系未必和諧。可是蘇宇做到的是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,嫉妒自然也就不存在了。

聚會到了一半。

闫冰冰手裏拿着一瓶酒上了樓,他将門推開,看見滿屋子人的時候眉心蹙了蹙,然後又對着蘇宇笑了起來。

“恭喜你,想說一起喝點酒慶祝的。倒是我來晚了。”

蘇宇接過酒,神情詫異。

蘇子棟在旁邊解釋:“昨天搬過來的,總局的網站頭兩天更新,宣布他進國家隊了。”但是卻沒有跟任何教練,他的教練還是天虎,天虎原本就有國家級運動員的教練資格。

蘇宇揚眉,卻并不覺得意外。上一世闫冰冰也進了國家隊,只是那時候蘇子棟已經退役,闫冰冰進隊後就是種子隊員,在隊裏和蔣陽波競争了兩年,蔣陽波到底比不上闫冰冰用錢堆出來的大賽經驗,最後闫冰冰成了花滑隊的“一哥”。也就是那時候,轉去了雙人滑的蘇宇開始嶄露頭角,在世界大賽上的成績越來越好,使得闫冰冰主動結交于他,最終換來了蘇宇心裏那段每每想起,便心緒複雜的記憶。

闫冰冰身上穿着白色的羽絨服,腳上踩着不知道牌子的運動鞋,雖然沒人能夠認出他手腕上的表價值百萬,但是那種清冷的氣質,卻與四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
他坐在窗戶邊的凳子上也不說話,只是像個旁觀者一樣看着眼前的一幕,就像看戲似的。奈何闫冰冰本身存在感很足,原本還熱鬧的氣氛眼見着冷了下來,有些小隊員覺得無聊,便提前告辭了。

為蘇宇辦慶功宴的隊友們一個個告辭離開,闫冰冰也沒動彈過,好似并不知道大家的離去和自己有關,當然也可能知道了卻并不在意。

有錢人并不都是高傲的,但是闫冰冰确實是個高傲的人。

他滑俱樂部,訓練資源并不是很好,比賽資源都是自己掏錢拿下的,但是縱向比較,還是蘇子棟時代時候的國家隊,并沒有讓他覺得比自家的俱樂部還要好。所以他對國家隊的隊員總會有些小小的看不起。直到蘇宇出現,才改變了一切,近乎于碾壓一般的實力,讓他仰望的才華,幾經掙紮,最終還是決定加入了這陳舊腐朽般的國家隊。

國外都在滑俱樂部,也就華國還在舉國體制,養着一些天賦才華都很一般的運動員,就連競争心都欠缺,一旦确認沒了比賽的機會,就跑去讀書混畢業,混工作。這樣養着一群廢物般的制度,浪費資源的方式,他是打心眼兒裏不認同的。

都走了也好。

最後屋裏就剩下霍雪凝和張妮,就連蘇子棟也走了。

霍雪凝留在最後是有原因的,蘇宇比賽這些天,她一直在練動作,不敢說步伐都百分百掌握,但是大體上已經沒有問題。現在就剩下雙人的托舉部分,她知道蘇宇比賽辛苦,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和蘇宇什麽時候可以訓練。

蘇宇這個時候已經有點忘記闫冰冰了,霍雪凝就坐在面前,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蘇宇雖然還想休息一天,卻還是硬着頭皮說道:“明天上午我們在訓練中心見面吧。”

霍雪凝等了快兩個小時,就為了等到這句話。聞言頓時笑開了眉眼,開心地點頭。

張妮卻有點猶豫,即便當着霍雪凝的面,還是忍不住說道:“蘇宇,你要想好,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。”

蘇宇點頭:“張教練,我知道輕重,明天上冰再看,我和雪凝姐合不合适還是兩說。”

張妮欲言又止,最後點了點頭:“蘇宇,你很棒,但不是能者一定多勞,專心走在自己領域走到最高最深才是理智的決定,我希望你不會後悔,我也不會後悔。”

蘇宇說:“我會慎重考慮。”

這期間霍雪凝一直沒有說話,她放在腿上的手虛虛地握着,但是手背上的青筋血管凸顯。她用那雙透着點哀傷的目光看着蘇宇,但是嘴角的笑容卻是偎貼溫柔的。張妮教練那般說,她便在一旁點頭,哪怕心裏萬分不想放棄這次的機會,但她依舊選擇支持蘇宇的決定。

人是自私的,如果讓她選,她必然會讓蘇宇與她搭檔。但是人想要成為一頭野獸很簡單,想要活成一個人卻需要更多的自制力,霍雪凝贊同張妮教練的話,她不希望蘇宇後悔,也不想讓自己後悔。

霍雪凝和張妮教練走了。

屋裏就剩下了闫冰冰和蘇宇。

尹正學在慶功宴快結束的時候提前離席,說是要回家看看母親大人,最近天冷,老人的腿疼得厲害,已經在床上卧了好些天,尹正學放心不下,到底還是提前走了。

蘇宇送兩人離開,關門轉身才看見闫冰冰還坐在窗戶下的凳子上,窗外的天空已經黑盡,樓下的路燈照不進屋子裏,闫冰冰的半張臉埋在黑暗當中,這樣幽幽看着蘇宇的時候,有種異樣的古怪感。

蘇宇的眉心微微蹙緊了。

他發現一件事……這一世他看見闫冰冰,從未開心過。

“還沒走?”蘇宇問他。

闫冰冰站起了身,他沒有蘇宇高,也不過一米七六、七七的身高,若是靠的近了,需要仰視蘇宇,但是如今距離遠,卻又有種傲然感。闫冰冰淺笑:“他們終于走了,我想和你喝點酒。”

“好。”蘇宇點頭。

大家離開的時候,都或多或少地收拾了房間,剛剛霍雪凝她們走的時候,甚至将垃圾袋都拎走了,除了地上還有些污漬以外,客廳裏倒是很乾淨。

闫冰冰将他帶來的酒拿到了桌子上,也沒說這瓶酒有多少錢,慢條斯理的打開瓶蓋,用紙杯裝上了半杯比黃金還貴的紅色液體,然後将一杯酒推到了蘇宇的面前。

蘇宇看着那從酒杯上移開的手指,又擡眸看了闫冰冰一眼。

上一世便是這樣,優雅華貴的闫冰冰有種與國家隊格格不入的氣質,一舉一動都很引人注意。而且蘇宇尤其喜歡他身上那種冷冽傲然的味道,與其他人的距離感,再與自己的親密,對比之下,唯有自己的特殊的感覺簡直讓他心顫。

他以為自己會和闫冰冰發生一點。

獨有我不一樣。

因而我們或許可以更進一步。

可惜時間過去了那麽久,已經無法查證,出國的闫冰冰為什麽沒了音訊,是逃避了自己的感情,還是真的無法聯系自己。

那之後又過去了很多年,沸騰的心緒漸漸的也就淡了,如今再見這樣華貴逼人的闫冰冰,蘇宇只能夠感覺到自己穩穩跳動的心髒,再沒有了當年的失控。

但到底還是當過摯友,蘇宇對闫冰冰自然而然地會少了幾分距離。

他拿過紙杯,輕輕搖了搖,然後抿下一口,淡聲問道:“怎麽想着來國家隊了?”

闫冰冰靠坐在三人沙發的另外一邊,交疊的腿說不上氣派,但是拿着紙杯的模樣卻像是拿着價格高昂的水晶杯,狹長的鳳眼撩起,說道:“我考慮一下,你說得對,蘇子棟快退役了,我沒理由争不過蔣陽波。如果說只有兩個名額參賽,那一定是你和我。”

“蔣陽波這段時間進步很大。”

“他進步我也在進步,等十四天後,自然知道誰會更強。”

“也好,沒有名額便是能力不夠,非要逞強也是浪費名額,你來國家隊争一争,想法也對。”

“我父親的産業還在國內,如今輿論難控,若因為我歸化國外影響了父親生意,也很棘手。”

“我上次提的事如何?”

“已與父親提過,你若真想投資,那處産業确實不好,倒不如我賣你一些金鑫股份如何,退役後便是俱樂部的老板。”

“再說。”蘇宇搖頭,上一世他拿了金鑫的股份,辛苦賺下的幾百萬因為董事長的锒铛入獄徹底打了水漂,為此蘇宇還心疼了很久。

兩人閑聊,話題并不算親密,但是因為蘇宇早就習慣了闫冰冰談話時總會自然帶出的傲然,倒也不算難受。

當然也不怎麽喜歡就是了。

與闫冰冰談話,會談花滑,更會談論投資等與金錢相關的話題,蘇宇在國家隊裏難得遇見一個會與他談論這種話題的人,不知不覺間倒是聊了很久。

蘇宇手上的錢不少,雖然初期都拿來炒股,但基本都是長線,短時間內的收益還是要靠他比賽和商演零零碎碎地賺取。蘇宇想搞點投資,又想要買房子,而且他快18歲了,買車也是一筆開銷,想要花錢的地方比賺錢的地方多多了,這些話沒人能聊,也就遇見了資本家出生的闫冰冰才能夠當成正常的聊天話題。

等回過神來,酒喝了一半,夜也深了,再有趣的話題到了一個階段便是瓶頸,最後變成了車轱辘話來回聊了好幾次,終于兩個人都有些不耐煩。

闫冰冰放下紙杯說:“一路辛苦,你還是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
蘇宇點頭,确實想要睡覺。

闫冰冰卻沒有馬上起身,他猶豫着,最後說道:“這國家隊,我是為你而來。”

蘇宇酒醒,面無表情地看他。

此時的闫冰冰顯然還身正心正直男語氣地說道:“我有信心超越蔣陽波,未來大賽名額,你一個,我一個,我們定要相互鼓勵,相互努力,尤其今年奧運會,我一定會拿下名額,與你一起過去。”

蘇宇的心髒一起一落,便想起了上一世自己被闫冰冰放的鴿子,心裏突生怒火,冷淡開口:“蔣陽波、蘇子棟不會站在那裏讓人超越,更何況你忘記了一個人。”

闫冰冰思考一番,有些困惑。

蘇宇說:“我更看好伍弋。”

闫冰冰愣了一下,繼而笑道:“伍弋就算升上來,也是明後年的事情,我大他兩歲,比他多滑兩年,要說等我們退了他在上來,倒是有可能的。”

蘇宇說:“我勸你,還是別小看了伍弋。”

闫冰冰聽出蘇宇話中語氣不太對,只當蘇宇倦了,乾脆地起身離開。

房門關上,蘇宇放松身子靠在了沙發上,閉眼嘆了一口氣。

……

第二天一早,蘇宇的生物鐘準時将他叫醒,并沒因為今天放假就在屋裏休息,他和霍雪凝約好,今天還要上冰練雙人。

二月份正是化雪的季節,從公寓樓裏一出來,就冷的不得了。

蘇宇穿得很厚,站在樓下的籃球場中間深呼吸了一口氣,冷冽的空氣在肺部打了個漩兒,再吐出來後精神好了不少。闫冰冰昨日拿來的酒是好酒,喝醉了躺在床上一夜好眠,第二日睜開眼睛便是神清氣爽,不見絲毫宿醉的難受。

蘇宇在食堂裏遇見了伍弋,他跟着蘇宇去A國浪了五天,再加上年假的七天,耽擱的訓練時間太長,孫賀安并沒有給他休整的時間,直接讓他今天上午恢複訓練。

昨天伍弋精神不好,甚至都沒過來參加慶功宴,蘇宇只當是宿醉,但是今天看見人,也不太有精神。

蘇宇端着自己的早餐坐在了伍弋的面前,問他:“還不舒服?”

伍弋有點驚訝,繼而搖頭:“好了很多。”

“今天要訓練?”

“嗯。宇宇哥也要訓練嗎?尹教不是說讓你休息一天?”

“還有雙人,霍雪凝等着我。”

“哦……”伍弋嘴裏發出單聲就沒再說話,低頭吃起了早餐。

蘇宇如今對伍弋在意,見不得他沒精神的模樣,便說:“若是真不舒服,直接和孫教說了,你接下來沒有比賽任務,不需要那麽緊張。”

伍弋搖頭:“一段時間沒練,也想上冰滑一滑,這次出去見過了你們的比賽,就覺得自己差距還遠,世青賽的冠軍帶來的那點兒得意都不見了,我還得努力。”

蘇宇說:“這樣說自己?”

伍弋笑了:“對啊,世青賽的冠軍,我驕傲着呢。”

蘇宇對伍弋有了耐心,多說幾句話,伍弋的心情就好了很多,不再去想蘇宇是不是喜歡自己這件事,其實蘇宇就是這樣對自己笑笑都是好的。

伍弋壓下心裏的那點兒不自在,主動與蘇宇聊了雙人的事情,蘇宇便回答着,不知不覺早餐就吃了個乾淨,兩人的關系也迅速的恢複自然。

只是今天蘇宇上冰是滑雙人,所以訓練場館不一樣,張妮将三號館給了蘇宇和霍雪凝,大門一關,關掉了外面人的窺視目光。

因為昨天已經讨論過,蘇宇只說要看今天的訓練結果再做決定,因而張妮和霍雪凝都沒再廢話,直接換鞋上冰,與蘇宇滑了起來。

蘇宇出去比賽一共五天,再加上年假七天,霍雪凝練這套節目也超過了十天。她天性堅韌,還很要強,白天黑夜的練習,每天訓練的時間是人家的一倍,因而蘇宇和霍雪凝一開始滑,便發覺到了霍雪凝明顯的進步。

但是霍雪凝的成長有跡可循,蘇宇的表現卻委實有些驚人。

他與霍雪凝一同上冰,兩人将位置站好,熟悉的音樂回蕩在滑冰館空曠的空間內,節奏一到,蘇宇與霍雪凝就一同滑了出去。

若是只說步伐的同步性,兩個人的表現就好像練了千萬次一樣,至于旋轉和托舉方面,可能确實稍顯不足,但是也比國家隊不少新搭檔的雙人運動員好上很多。張妮站在護欄外面,沉默地看了很久,一遍遍地幫他們播放音樂,一句話都沒說過,心裏卻已經天翻地覆。

這個蘇宇,天才的委實有些妖孽了吧?

怎麽會有将單人和雙人都滑的這麽出色的男選手?

張妮也算是見博識廣,國內外的選手都有過了解,雙擔并不算特例,其實還比較常見,尤其在一些歐美滑俱樂部的運動員,大多數都會參加單人和雙人的比賽。但是雙擔的女選手遠比男選手多,原因便是男選手的單人和雙人的跨度較大。在國際上有名的幾個雙擔男選手,雖然也很有才華,但是不知道是自己能力本身不足,還是注意力被分薄的原因,雖雙擔比賽,卻都沒有太過亮眼的成績。

因而,很多人也默認了,雙擔并不可取,尤其男選手,最好選擇一樣專心致志的練習更好。

只是這個選擇題似乎在蘇宇身上沒什麽效果。

至少以張妮的眼光來看,蘇宇不但沒有被單雙的形式束縛,反而看他滑冰,有了一種通達的感覺。這個年輕人,應該已經掌握到了花樣滑冰最訣竅的部分,因而一通百通。

張妮緊繃的表情松緩了下來,今天之前她都一直在猶豫讓不讓蘇宇來滑雙人,甚至暗自發誓,若是他們兩人不是非常契合,哪怕拼着讓霍雪凝傷心、退役,她也會阻止蘇宇滑雙人。

華國花滑好不容易迎來的男單世界冠軍,她也承受不起失去的後果,別說良心上過不過的去,她甚至可能因為決策失誤,而失去自己賴以生存的工作。

謹慎還是謹慎。

直到這一刻,張妮終于确定,蘇宇和霍雪凝搭檔争一個大賽名額,還是可行的。

蘇宇最近的心思都在單人上,尤其參加世界大賽看似對他沒什麽壓力,但事實上不可能沒有壓力,只是蘇宇的抗壓能力更強,很能夠适應這種壓力罷了。

有壓力的。

壓力在他雲淡風輕的外表下,一直存在着,就像一根被繃緊的琴弦,他自己也迫切地渴望休整一下就的狀态。

今天來滑雙人。

除了這是他答應的事,他自己也想換種方式放松。

就像負責國宴的大廚,每天讓他做菜他煩膩的很,只當是自己的工作。但若是退休了,長期不讓他進廚房,他反而不舒服,更用心地做着些精致的小菜,也是一種心情的調整。

其他人可能不能理解,蘇宇不累嗎?滑了單人又滑雙人?還是野心太足了,把自己看的太高了,好處都想占了?

蘇宇也不想這麽累,也想只做一件事,最初答應滑雙人是因為同情心和責任感,可是滑過了雙人後他才知道,自己就是那個退休的國宴大廚,香煎烹炒炸,看起來油膩辛苦的,他自己卻樂在其中。

雙人的難度真心沒有男單的高,唯二的兩個跳躍為了顧慮女伴,都是三周的,簡單的蘇宇閉着眼睛都會。腳下的接續步也不能上太複雜的動作,複雜了會影響同步性,要節奏感正好,不用太花俏,關鍵還是在用刃方面。因而這部分就更簡單了,蘇宇重生後的記性不錯,接續步的步伐記得清清楚楚,而且因為比男單簡單,滑起來特別輕松。他和霍雪凝需要練的只有兩點,一個是托舉動作,另外一個就是克服兩個人的陌生感,提高默契度。

陌生感是個什麽東西?

就是當一個不熟悉的人,入侵到自己的安全範圍內後的下意識反應。

而蘇宇和霍雪凝搭檔,他的手肯定會時不時地摟上霍雪凝的腰,有些托舉動作他甚至還會托着霍雪凝的大腿完成。

這之前兩人配合的次數實在不多,下了訓練也沒什麽聯絡感情的機會,所以一到過于親密的動作,霍雪凝就沒辦法放松下來。

“抱歉,是我的問題。”中途休息的時候,霍雪凝道着歉,面色愧疚。

蘇宇搖頭,霍雪凝是女生,所以表現的比較明顯,但是蘇宇這邊也有點顧慮,上手的時候會避開一些敏感的區域,會與霍雪凝配合不好,他也有責任。

雙人不一定要戀人夫妻,但是也需要足夠的親密度。無論是好友也罷,還是親密搭檔,感情都需要培養。

張妮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,拍拍手笑道:“多練練,等你們麻木就好了。”

霍雪凝聽見便笑了。

“麻木”。

是這麽一回事,如果某件事做一次兩次三次還不好意思的時候,那麽就做一百次兩百次三百次,所有的羞澀感自然就都不複存在,也就麻木了。

蘇宇愧疚:“是我時間太少,與雪凝姐練習不夠。”

霍雪凝為了淡化兩人之間的尴尬,特女漢子地拍了拍蘇宇的後背,還搭上他的肩膀,說:“這幾日怎麽安排?”

蘇宇想了想說:“男單的選拔賽我是種子,已經決定免賽。男單的節目都已經熟練,接下來的目标還是在兩個難度動作上,我打算先把勾手四周的接跳練好。再拿出小半的時間滑雙人,這樣你會覺得不高興嗎?”

霍雪凝很乾脆地說:“優先保你的男單獎牌,剩餘的時間再給我。我們的問題不僅僅是默契度,我在節目的細節上還需要很多調整的地方,這些細節我會先自己打磨,等你有空了,我們再練其他。”

張妮也在旁邊點頭。

到了如今,肯定優先保蘇宇的男單成績,沒有人會有異議。

而雙人這邊,霍雪凝熬過了最痛苦的階段,多少從年前的偏執狀态恢複了一點正常。冷靜下來思考,找蘇宇幫忙總不是長久的事情,自己若還想當花滑運動員,就要踏實下來為自己再物色一個男伴。而且華國的雙人花滑梯隊訓練的一直很不錯,賈青那對兒早晚會替補上來,這次“世錦賽”的隊內選拔賽上,若是賈青他們滑的比自己和蘇宇還要好,乾脆就別費那勁兒,世錦賽也別參加了,放了蘇宇自由,而自己也好培養新搭檔。

退路都已經想好,急迫感就變得似有若無。蘇宇也将兩邊從新衡量了一下,做出了新的訓練安排,大部分時間練單人,小部分時間練雙人,雖說可能對一些腦袋不太靈光的運動員而言,這麽訓練會讓他們混亂,這些問題在蘇宇身上卻都不存在。

他如今記性很好,而且他是靠腦袋滑冰的運動員。

蘇宇不但練得不混亂,這樣穿插着訓練,還能夠調整自己的狀态,在他的有心安排下,單雙之間不但沒有像相互掣肘,竟然還有些相輔相成的味道。

張妮想的沒錯,蘇宇确實已經通達了。

曾經的雙人滑冠軍,在重生後再次成功沖擊了一次男單冠軍之後,眼界豁然開朗,花滑這項運動,無論怎麽滑,關鍵點都不曾改變。

腳下的步伐、用刃的精準,姿态的流暢和肢體的藝術性,單雙都是共同的,變化的也不過就是一些特別的動作罷了。這些耗費功夫時間的動作,對于蘇宇而言也不是非常的困難,畢竟兩者他都屬于最頂尖的人物,上手練習肯定比其他人容易許多。

因此,蘇宇随後就一直在三號館裏訓練,徹底和其他隊員分開,雖然不是刻意隐瞞,可隊裏确實都不知道蘇宇在練雙人滑。只當蘇宇拿下了世界冠軍後,隊裏乾脆将三號館分他一人訓練,雖然資源有點浪費,但世界冠軍确實也承擔的起這樣的資源享受,其他人看進眼裏,在心裏繞一圈後,并沒人議論。

蘇宇訓練,他的團隊肯定要跟進來。

伍弋知道蘇宇練雙人,有時候好奇心起了,也會過去看看,後來找過來的孫賀安瞪着蘇宇和霍雪凝的雙人滑失聲了很久,最後不高興地說:“兩個人占這麽大一塊冰,浪不浪費。”

尹正學笑:“伍弋過來訓練吧,确實浪費。”

孫賀安沉着臉:“三個人也浪費,我讓蘇子棟也過來。”

尹正學不敢反對老前輩,點頭道:“行的行的,張亮他們要來嗎?文雯溫也過來?”

孫賀安這次卻搖頭:“來兩個就好了,四個人一塊冰,正好。”

于是孫賀安帶着蘇子棟和伍弋,就常駐三號館了。

不是不帶張亮和文雯溫,但是每個人情況不一樣,那兩人比賽出不了成績,基本上生活的重心都在大學裏了。現在的目标就是在國內的比賽上拿個好點兒的成績,讀體育大學都有加分,至于接下來蔣陽波、闫冰冰他們要争得世界大賽名額,是沒有張亮他們份兒的,乾脆就将訓練資源讓出來,張亮甚至今年開學就住進了大學的宿舍裏,只有學校沒課了才會回來訓練。

闫冰冰進了國家隊,以為可以和蘇宇一起訓練,結果在知道蘇宇在三號館有單獨的訓練場之後,他乾脆回了自己家的俱樂部,只有晚上遵守國家隊的規則,在門禁之前回去公寓住上一晚,第二天一早又走了。

每天早出晚歸的訓練,這讓闫冰冰有點不痛快,也就是晚上住的地方不一樣,和原先有什麽差別,他還以為來了國家隊,可以和蘇宇一起探讨共同進步呢。

蔣陽波這次回來也沒再出去,再過十多天,還有一場很關鍵的比賽,全名叫做“‘世錦賽’隊內選拔賽”。

可以說除了”冬奧會“以外,“世錦賽“的就是國家隊選手最大最重要的賽場,最後的冠軍可以成為當年當之無愧的世界冠軍。像蘇宇拿的大獎賽總決賽冠軍,含金量比着“世錦賽”還是少了一點。因而每年搶奪“世錦賽”比賽資格的“隊內選拔賽”算是每個有志向的運動員最關鍵的一場比賽。

華國今年有兩個名額。

去年還是蘇子棟代表華國參加比賽,拿下了第九名的成績,因而為華國争取到了第二個參賽名額。

今年的兩個名額,其中一個已經被蘇宇定下來了,以他在大獎賽的表現,參不參加“隊內選拔賽”都無所謂,隊裏肯定會給他留一個名額,因而所有人掙得都是第二名額。

蘇子棟。

蔣陽波。

和闫冰冰。

他們三個人中間,只有一個人能夠獲得出國比賽的機會。

臨近選拔賽的頭幾天,隊裏氣氛就特別地緊張。

因為不光男單要搶名額,女單、冰舞和雙人都要搶名額。

今年男單局勢複雜,蘇宇的異軍突起讓名額很緊張,蔣陽波都已經不怎麽和蘇子棟說話了,每到這種競争的時刻,與其兄弟見兄弟背後捅一刀,還不如暫時将距離拉開,認真競争,也是一種淡化矛盾的處理方式。

然而比起男單,雙人那邊才是真熱鬧。

霍雪凝和鄒勇拆了。

華國雙人滑第一對的種子選手沒了!

按理來說,第二名額的賈青和周小波自然而然地就能夠頂上。

可現在最大的問題,是他們頂不上!

于是,來了很多很多人,來争名額,争第二個名額,就連外面俱樂部的選手也有報名。

在這些人群裏,張妮悄然的将蘇宇和霍雪凝的名字加上,最後一筆落下之後,這位滑冰隊的大佬也是心裏一陣忐忑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嗷嗷嗷!

雙人要來了~~最近查了很多資料,确認可以拿下了。

這章發出,很多聲音說闫冰冰反應很奇怪。

我确定了一下,闫冰冰的人設應該沒崩。

應該是部分小天使對闫冰冰有了些展開的聯想和過度的期待。

一出場,他就是一個有錢,有實力,真·冷傲孤高的性格。

當時記得形容蘇宇,“雖然冷傲孤高,那是因為蘇宇專心花滑無瑕分心在人際關系,所以不好相處。但是闫冰冰卻是十足的高冷性格。”

而且也有說,“闫冰冰很喜歡和強者交往,上一世就是他主動接近蘇宇。上一世,他是一哥,看不上國家隊的其他人,只認可真正拿下世界冠軍的雙人滑King蘇宇。這一世他自然還是選擇和King交往。”

闫冰冰心裏人和人的距離,可以不是交情,但一定要有價值。

第一次闫冰冰說伍弋礙事,是蘇宇拿下青年組冠軍。

這一次闫冰冰說我與你一起去世界賽場,是蘇宇拿下成年組冠軍。

這個闫冰冰……他真的就是這麽一個人。

其實我覺得,蘇宇在飛機看伍弋屁屁那裏有點崩以外,倒是闫冰冰反而始終如一……出場太少,人設一直相對較為單一。

蘇宇看屁屁那裏,我回頭會修一下,竟然有讀者反應蘇宇當時的反應很猥瑣……講真,我也覺得。其實只要把屁屁改成嘴唇或者鎖骨,就好了,有些部位确實較為敏感,哈哈哈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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